湛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对面，指了指棋盘：“来陪我下一盘。”

不一会儿，人呈上了一壶酒和一双透明的琉璃酒杯，长恭对曾在宴席上见过的酒并不惊讶，倒是对那透明的杯有几分好奇，只见杯绿带蓝，半透明，光照在上面，熠熠生辉

“臣，叩谢圣恩。”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将所有的不甘心压于臆中，跪下重重磕了几个。

湛不但不恼，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长恭到九叔叔的目光似乎不经意掠过了她，又转瞬隐匿在了那细细密密的玉帘之下。她的思绪一滞，只觉得心里一阵失落隐隐徘徊。

归彦自己也愣在了那里，正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见皇上微微一侧，白玉珠帘下那双茶眸若隐若现，归彦不由一惊，好冷的一双波！仿佛烟笼罩着寒，那么虚渺而骨的冷，好像可以将冬夜的寒雪霜凝结到人的骨髓里去。

长恭顿时恼了，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将棋盘一推，脱“九叔叔，你也太狡猾了！这不是耍赖吗！”

散朝之后，长恭随同哥哥们走到门之时，里的内侍上前拦住了她，说是皇上有事要单独召见她。

长恭知自己一时失言，刚想说什么，只见湛又开“长恭，这些日我因为政务繁忙，对你不免有些冷淡。不过，”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棋“即使我是皇上，也依旧是你的九叔叔。一切都没有改变，明白吗？”

湛正坐在窗前等着她，窗外繁密的细枝将日的低低地折来，淡淡的光在他的的脸侧投下淡淡的朦胧。他的薄微启，勾起浅浅的弧线，似笑非笑的觉，很轻很柔，很安静…和之前在殿堂上冷漠的君王完全是两个人。

长恭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跟着内侍往着内院而去。

今年天来得颇迟，往年此时桃早已渐次飘落，而今年还云朵一般拢在枝。细长的柳枝长的叶也很是可。

长恭一玩上手，心无旁骛，显然已经忘记了对方的皇上份，毫不客气的阻断了湛所有的棋，看她最后一枚乌木棋即将，湛忽然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居然用手指蘸了一些石粉，朝她面门弹来。趁着她扭躲闪之时，湛飞快地把他的两枚棋弹中。

这时，她又隐约听见了九叔叔冷淡的声音。

听得他并不以朕称呼自己，长恭心里不由微微一动，一声九叔叔差就要脱而，但立刻顾忌到毕竟君臣有别，迟疑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皇上，那么臣先开始了。”

恒伽轻轻抿了抿嘴角，这样的结局在他的意料之中。平秦王地居将相，位极人臣不知韬晦，志意盈满，贪污受贿，无所不为。而且，大广众朝参之间，他常常对众朝臣发言凌侮，旁若无人。这样的格，皇上又岂能多容他？

原来是个玩弹棋的棋盘。长恭对这样东西并不陌生。弹棋、樗蒲、投壶、藏钩、四维、象戏这些巧艺游戏一直都是九叔叔的喜好，不过除了弹棋，她对于其他玩艺都没什么兴趣。听三哥说最近里好像来了一位于游戏的胡人，似乎还颇受九叔叔青睐。

弹棋，看似简单，其实非常复杂。作为游戏的双方，不仅要手并用，中间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与疏忽。弹、拨、捶、撇、捻，招招虚实，步步。在阻止对方棋的同时，还要突然袭击他的棋使之不能动弹。最后，看谁能使自己的六枚棋全攻对方的孔，就算胜利。

皇上话音刚落，众人就面面相觑，这太宰的官职完全是个虚位，而冀州刺史明摆是要将平秦王外放，削弱他在邺城的势力，分明就是明升暗贬。

长恭应了一声，走上前的时候才发现九叔叔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方玉石制作的棋盘，磨制得十分光，纹理玄妙。棋盘中间凸起，隐隐有一块太纹。棋盘的两端，是两个蛟龙装饰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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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眸光一暗，飞快地将中的不悦敛去，微微一笑“若是输了可要受罚。”

“长恭，过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湛立时眉舒展，嘴角笑，“对了，今天让你看样新奇的事。”说罢，他推枰而起，令人将东西呈上来。

长恭心一松，笑“那在无人之时，我还是叫你九叔叔。”

“…平秦王，朕决定册封你为太宰，任命你为冀州刺史，即日立刻发前往翼州。”

长恭，灵活地移动起属于自己的六个棋，弹棋，千方百计想使属于自己的棋通过棋盘中间的隆起位直落对方的圆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