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相片上，段小沐坐在台灯前，正在制东西，——她手中着的那个小东西正是纪言的书包上挂着的那个小玩偶。原来是她绣了送给他的。

我害怕地叫：“纪言！”然后我向着门的方向跑过去。我一直跑，直到我摸到了大门，纪言不在。我忽然明白过来，门是纪言关上的。他在外面。他把我关在了这里，他了个圈，捉住了我。这里本没有唐晓。我没有继续大喊大叫，吵闹并不能使憎恶、痛恨我的人原谅我、宽恕我。我只是机械地拍打着大门，对着外面说：

女孩的照片，从7岁到19岁。还有她和纪言的合影，从小女孩到妙龄少女。

教堂，坟墓一般冰冷的教堂。

我和他都没有再说话。我相信这破旧的教堂并没有完全失灵，它的灯和大门以及陈设都是完好的，因为纪言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大堂里的灯，忽然都亮了起来。我终于看清楚了这教堂内的陈设：半球状突起的上有油的八角吊灯。四面都有大椭圆的窗，上面有被涂得里胡哨的玻璃。正前方有那个叫耶稣的人的塑像，他的前面是一张长方台的桌。桌是这间房里面的唯一陈设。我当然就向着桌走过去。

九岁，十岁，每年一张照片，唯见段小沐换了衣服，不变的姿势，不变的拐杖。

“唐晓！”

“唐晓在哪里？”这个建筑已经重重地堵在我的，使我透不过气来。逃走当然是最先萦绕在我心的想法。

走近桌我看到了一只纸的大信封。我知这应该是纪言有意放在这里给我看的。

八岁的段小沐换了一衣服，还是架着拐杖，站在纪言的旁边。

砰的一声，我听见后的大门合上的声音。我立刻转，可是后那一丝一丝从大门外面来的日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大门合上了。完全的黑。

7岁的照片上，我能清晰地认，那个女孩就是段小沐。7岁的她，面容和我最后一次见到的她毫无分别，狭瘦的脸，灰紫的两腮。睛里的东西即便是在照片这样的静态下，也能看来是不停动的，像两个很轻易就能溺死人的漩涡。然而照片上的她还是和当年的她有分明的不同——照片上的她架着双拐，歪歪扭扭地靠在纪言的上。我终于悟纪言让我看照片的用意了。我明白过来，段小沐架着拐杖是由于我在那次摇秋千的事件中，断了她的。纪言让我看这些的目的是让我认错。在这样一个时刻，我并未到愧疚。因为我始终认为这是一场彼此对抗，彼此争斗的战争。那么战争的双方都要承担战争的后果。须知这些年来，我的心绞痛和我的幻听从没有离开过，何况她也同样把右的疼痛施于了我，不是吗？为此我放弃了舞蹈。也就是说，这个鬼，她从未从我的上走开。我们已经是两败俱伤。

我于是就打开了它。里面有一叠照片。我拿来，借着灯光看。

教堂，它是我最厌恶的样，尖是刺刀，窗棂是刑。

纪言果然就在门外面，他立刻回复我：

很黑，我看不见，只是大喊：

“在里面。”他说。指的是教堂的大门。我才看见门并非是闭的，而是半掩半合的，可是里面没有光，只是黑。

“你是要关着我，直到我同意跟你去见段小沐吗？你梦，我死在这里也不去！”

我心里得很，只好接着看照片。

我不耐烦地走向那教堂，想很快地把唐晓唤来，我想我肯定会无法遏抑地冲着她大喊，她为什么要领着纪言来找我，她为什么在我最害怕最厌恶的教堂中停留。我冲大门，纪言在我后。

“唐晓！”

教堂的一扇门里忽然闪现一隐隐绰绰的灯光。我走向那里，继续叫：

“我只是想让你安静下来，让你知一些事情。”

了下来。那里看起来是荒废了的。我没有看见人烟，甚至小动的形迹。可是我很快通过这房的以及它的窗判断来它不是城堡，而是一座教堂。

直到19岁的这张，段小沐已经完完全全变了模样，单看这一张，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