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隐长叹一声“柳氏是他第八房妾室，”她握住玉姚的手“三妹，真的不值得。”

玉隐抓着我的手心，颇有自责之，悔：“是我急燥了。”

玉姚停止了挣扎，静静怔在那里，如遭雷击，神恍惚，玉隐虽情急之下不择言，然而也是实情，见玉姚这个样，也不免着了慌，忙唤：“三妹。”

我心中轻轻一震，旋即笑：“王爷待她原无什么情分，不比与你相识多年，王爷既不在她那里过夜，自然都是你服侍妥当了。”

我心中一酸，拉住她：“你疯了！他自有他的妻妾在刑场为他哭丧，你跑去算是什么？！”

言毕，玉隐与我一同去看玉姚。当我把“溪已死”的消息告诉玉姚时，玉姚只静静听着，面无表情，仿佛是在听旁人的事一般。

往来方便，爹娘需你和王爷多多照顾。”

玉姚攥着那枚多宝戒指，似要把它碎了一般“二，真是在别的女手上摘下的么？”

玉隐笑容稍敛，很快笑：“长惯会取笑我！不过王爷的确待我很好。”

我把一枚晶光灿烂的多宝戒指放在她面前，她的眸光倏然一亮，不自觉地把戒指团在自已掌心，痴痴：“他还留着，他竟还留着！”她猝然站起，发上一枚珠钗玲玲作响，满面急痛“大，他还是想着我的，他没忘了我！我要去见他，你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她抑制不住的呜咽之声“，他已经死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安地拍一拍她的手，柔和：“你只是说了我不敢说的话罢了，且你是她才肯对她说这样的话。”

玉隐了然地“长回去歇歇罢，等下敬妃要来报这个月的账目，我也要回去了。”

良久，玉姚轻轻“哦”了一声，那声音淡薄如雾“我再不会记得这个人了。”她的声音那样轻，仿佛不在人间一般，却是那样决绝，说罢，转向内室走去。她的步履有些摇晃，似缥缈无依的一缕轻烟，旋即消失在屏风后。

玉姚急痛攻心，哪里肯听，她虽柔弱，发起狠来力气却大。玉隐见她挣扎，忙一把拦住，劝：“三妹醒醒吧！这戒指溪何曾留在边，是从他小妾柳氏的手上摘下来的。长怕三妹你伤心，还不让我说，”玉隐起伏不定“三妹忘了从前么？今日你这一步去，便是叛族叛家，明日甄家就会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玉隐欣然颔首“这是自然的，长放心。”

玉姚的生活重新回到那心如枯井波澜不惊的日。溪的死，彻底使她的世界失去了颜，喜悦的颜，悲伤的颜，统统不见了。我疑心她的世界其实只剩下黑白二，而回答我的，只有平静的木鱼声。

也许，这样就很好吧，各自举案齐眉，似演戏文一般。

吕昭容带了淑和在我，淑和看几个弟妹十分喜，笑语天真。我在廊下逗着一只白羽鹦哥。吕昭容笑：“你只看那只鸟儿，倒是雪白，不知落在昭媛父亲中，这只鹦哥会不会被他看成是银打的。”

我淡淡一笑“王爷肯如此力，终究是因为你在王府得力的缘故。”我停一停“那一位还好相与吧？可给你委屈受？”

避文鸳的死像一瓢冰“豁啦”浇后这一锅沸腾不息的油里，突然几日内，所有争风吃醋的妃嫔全消停了下一，静静会她的死带来的一切意味长与言又止，而激后中又一关注的，是昭媛安陵容为他父亲的哭求。

我微微颔首“我会让宜好好看着她，咱们妹几个，玉姚从前是最省心的，如今却最让我担心。”

“长说静妃？”玉隐然一笑，鬓边一株红宝石制的秋杜鹃长簪垂下簌簌颤动的珠坠，益发显得她容光四“她能给我什么委屈受？左不过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且真当是个安静人儿，静得王爷里素无这个人一般，何况她虽好了不少，终日却也只是参汤不离，王爷素日怜悯她，倒是衣不缺，只是素日也说不上几句话，更是从未在她那里坐上一坐。”

避氏一族的覆灭使玄凌有心整饬官员，而安比槐搜刮的八十余万两白银及十数良田宅，便是从这一次的彻查中被人告发来的。

“吕惯会笑话！”我折下一吊兰的叶逗鸟“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何况安比槐是国丈，可是皇上的老丈人呢，八十万两

人生，其实不也如戏么？就如我与玄凌一般，演得久了，自然也戏，外人看来如斯情，唯余自已滴在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