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小意正要刺下去，忽觉右臂被人扣着，她大怒挣，却是她丈夫，项笑影悲声问湛若飞：“你如果真心对待小意，小意也本念着你的话，你们大可远去他方，我不会来烦你们…可是，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无辜孩儿下此重手？”

湛若飞一呆，怕两个小孩摔伤撞折，连忙一扶——至少看过去确是如此，就在此刻，李布衣“啊”了一声。

“泰伯”老泪纵横，看来也因石儿的死，而十分伤心。项笑影这时也想到“泰怕”不但会武功，而且到最后才手格毙秦七。并不去手解自己生死之关，也不禁动疑、霍然问：“你是‘大力鹰爪’秦江海的什么人？”

他见此情形，觉得自己掌心有腻，一看之下，竟全染满了血，他心中又震惊，又是迷茫。

茹小意知她师兄是从来不说谎的。一个真正傲骨的人是不会撤谎的，她师兄更是傲到骨的一个人。她忽然想起一事，霍然转向，用一双俏丽但敌对的瞪住“泰伯”一字一句地问：“泰伯。你究竟是谁？”

湛若飞一连向后跌八、九步，心中一阵悲苦，想：我刚替你们歼敌，你们夫妇两就要联手杀我了…一下气极“哇”地吐了一鲜血，着气：“小意，你…你好…”说到这里，骤然停止。

“大力鹰爪”秦江海即是随义军太平王李胡的一百二十九名悍将之一，但给剿匪都御史项忠杀于竹山，本来该地荒山相连，农民多自数代起即在山中屯垦，并未参与抗暴，但项忠好大喜功，为了突他特殊奇功，便下令作斩草除的大屠杀，屠九十余万人，其中有九成以上是无辜受害者。李胡家族同胞，惨遭非刑，自不外话，在死者妇女幼儿.尸首满山谷，未死前还遭连匪徒也不致如此残暴的凌辱，项忠为表纪他的盖世功德，故令人自动歌颂他，替他立碑赞誉，永留后世，世人沉痛的称它为“坠泪碑”

李布衣也蹿到项氏夫妇边，把脸沉眉，半晌没有声音，这时谁都可以看得来：石儿被人在脑门上大力震破而死。

那边的“泰伯”也看清这边的情形，也叫了一声“怎会…！”

李布衣叫那声时，项氏夫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至李布衣叫了一声，项笑影和茹小意定睛看去，只见湛若飞挟住了两个小孩——他用手扣住两小孩的——可是他左手，已沽满了血；左手下的孩是石儿.也就是说，石儿的壳，不断渗血来。

湛若飞心中怔仲，难真的是自己讨厌师妹和项笑影生下的，而在不知不觉下了重手么？迷糊间又因失血过多，更是恍惚，未及分辩。

茹小意见他不分辨，便是认定他由生恨，杀死自己的孩，一剑便向湛若飞心刺去，要替自己报仇！

他这时终于发现了不妙，抱在项笑影手上的孩，血波抹脸，浸得整个颅都透了。

小珠已吓得哭声来。

项氏夫妇不约而同。叫了一声，一起向湛若飞扑去！

“泰怕”这老家人是三年前才项府的，项笑影见他老迈忠诚，便收留了他，到无法忍受项府助纣为走之际，一路上“泰伯”表现耿耿忠心，但他从未表现是会家，而今天，他一手间，以“大力鹰爪功”格毙了“瘟鼠”秦七！而两个小孩。正是从他那往湛若飞这儿跌扑过来的。

茹小意听她丈大很不了解她，更因死了孩儿，吻着孩染血的额放声大哭了起来。茹小意这一哭，湛若飞顿然醒了，他并没有杀那孩、他不能让茹小意恨他一世。

湛若飞见茹小意竟如此不明自己，也不想分说，长叹一声，瞑目情愿死在茹小意剑下。

一一一谁忍心对这一个小小年纪的幼儿下手？

湛若飞怔怔地看着自己手掌，还未清怎么回事。茹小意哭着，击剑来，指着他骂：“你？…？你好狠的心，对一个小孩也下得这样的毒手！”

“没有，”他抗声：”我没有杀他。可是他手上还染着石儿的血，他竭力回忆刚才的事，分辩：“小孩向我这边跌来时，已经死了。”

这时项笑影夫妇已扑到湛若飞前，湛若飞见项笑影来势汹汹，呆了一呆，手中的石儿便已给项笑影抢夺了过去，湛若飞心中有气：你要回你儿，也不须如此…”没料到茹小意着泪过来“你…”一掌击在他膛上！

儿和阿珠，忽然失去控制一般，骤离“泰怕”撞向湛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