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抹了把角，又向我行了一礼：“统领你放心，有陈忠三寸气在，定会保证统领的安全。”

向西行的路年久失修，并不太好走。离开北宁城后，日行夜宿，又过了两天。这天将尽黄昏时，我正在囚笼里打坐，忽然有人叫：“郊天塔！看到郊天塔了！”

“他说要从西门走。”

陈忠还在小声地：“统领放心，末将虽然接到这等命令，但绝不会让统领有什么意外的。”

陈忠见我没说话，在一边：“统领，你说二太到底打什么主意？”

“据说帝都南面有盗匪没，为小心起见，转向西。”

我也小声：“陈忠，你为什么愿意这样来帮我？”

真是个老实人啊。可是我却没有计谋得售的快意，心也沉到了谷底。看来邵风观也真有这个主意，他虽然知我是冤屈的，可是如果我要对他不利，他仍然会毫不留情地灭我的。我一阵茫然，连话也说不来了。陈忠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小声：“统领，你也不要多心，这是毕将军吩咐我的，邵将军只要我全力保护统领安全。”

陈忠顿了顿，：“统领，还记得你率我们前锋营赴援东平城的事么？”

二太怎么说？”

郊天塔就在城西，我们距雾云城不会太远了，明天再走一天，一准便能到达城下。我伸展了一下手臂，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现在我已经练得内气机转，有时内象有个球在血脉间动，这是《德心经》上说的读心术的基础已成之象。这十几天我心无旁骛，吃了睡睡了吃，修练居然有了小成，只是要练成读心术好象仍是遥遥无期。

他这样实在令人生疑。我心一凉，：“他是不是待你说，万一我有顺从二太的意思，你这把我杀了？”

他打向一边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也说不话来。

是毕炜啊。怪不得让陈忠这个邢铁风的属来押送我，大概蒲安礼也在当中了一手。

我的话象是劈面一刀，陈忠脸一下白了白，：“统领，你…你听到的？”

我看着陈忠，他脸上满是关切之意。我已经是个阶下囚了，他对我仍是毕恭毕敬，不敢失了半礼数。我心中一动，：“陈忠，邵将军要你来押送我时，还待过什么话？”

真是个笨。我在心里暗骂着，但鼻却又有酸。那时我为他那一神力而震惊，但论起武略，陈开虽是勇力之士，但也通兵法，陈忠与他相比自然有天壤之别，我说这句话不过是安一下陈忠而已，没想到他记得那么牢。有时一句和言安，实在有甚于万金赏赐啊。

“那时你对我说，开公有我这个孙，他的英灵也该欣了。”

“为什么？”

“你知么，我向来被人称作傻大个，从没人这样跟我说过。统领，陈忠是个人，但士为知己者是这句话，末将也是从小知的。”他的话有哽咽，似乎都要哭声来了。

大概是因为我。文侯一定已经接到甄以宁的秘报，如果二太从南门去，就会被文侯堵个正着。文侯有节制刑、工二之权，如果他要将我提走，二太除非上跟他翻脸，不然是无法拒绝的。而从西门去，虽然远了一天的路程，但是却错开了文侯的迎接。

这个主意，只怕是二太自己想的吧？我知路恭行给他了不少主意，但路恭行不至会这样拙劣的主意。文侯不可能只注重南门，而别的门就放任不了，这自作聪明的主意，大概也只有二太也想得来。

天已渐渐暗了下来，这时有个二太的亲兵过来：“陈将军，殿下有令，今夜不打尖了，务必要连夜赶回城中。”

我：“是啊。你作战勇猛，不亏是名将后代。”

这算什么理由，我不禁皱了皱眉，真不知二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转从西门城，大概又要多走一天了。盗匪再猖獗，也不会象鬼啸林的曾望谷那么敢伏击贡使吧，有陈忠的百人队护卫，还有二太自己的亲兵队，至于为避开盗匪而绕这么大个圈么？

“怎么了？”

我笑了笑。自己突然变得如此重要，以前也想不到。下面我到底该怎么？

※※※

“为了我不落到文侯手里。”

送走那传令的亲兵，陈忠拍到我跟前

陈忠一阵局促，好象被我抓住了什么要害一样，支支唔唔地：“统领，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人与人，除了尔虞我诈以外，也会有肝胆相照吧。虽然因为钱文义的背叛让我觉得落寞，但看到陈忠，我心又有了几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