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秋恍然，原来凡人的心境不只是阻隔的荒漠，还是放逐之地，他从来没去过，自然“无法想象”

慕行秋抬看着壮汉，先是面惊愕，慢慢地变成欣喜“谢谢。”他说，停止敲打桌面，伸手在壮汉臂上轻轻拍了两下，真心实意地补充：“非常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伙计手脚麻利，立刻抱着酒坛给所有客人添酒，慕行秋示意伙计最后来自己这桌，没有等他倒酒，而是接过酒坛，仰向嘴里倒去。

“他们的泥本没有成形。”

秦先生从来不在意这咒骂，慕行秋更不在意，恰恰相反，他很兴，站起，将一小块银隔空扔到柜台上结算酒钱“我得稍微离开你一会。”

无论这个人看上去有多么古怪，只要肯钱请喝酒，那他就一定是好人，满屋的酒客哄然叫好，临桌壮汉叫得尤其兴奋，觉得这里面有自己的功劳。

“你过普通人类或者妖族的泥吗”

慕行秋什么也没找到，正是在这片心境荒漠里，念心幻术的威力远远弱于族法术，他还是无法想象被困在尚未成形的泥里会是什么样，对他来说，这个地方本不存在，却能在其中自由驰骋。

秋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他从来不相信“毫无胜算”这话，他敢在真实的战场上与最大的怪兽搏，也敢在任何奇幻的战场上接受挑战。

“嗯。”秦先生又回到了那对什么都不关心的状态，甚至没问慕行秋到底为何而兴。

酒馆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响亮，众人喝到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烟气缭绕、臭气哄哄的小酒馆就是他们的人间仙境。

“所以你无法想象。”

慕行秋陷沉思，秦先生在将他“绝路”这也是今后要的事情，他得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你刚才说能将我的意识困在无法想象的地方，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希望你能试着解释一下，或许我能理解呢。”

时近黄昏，曾拂正站在皇门接受符箓的检查，准备惯例去见熏皇后。

叫好声更加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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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们不以为奇，在一片哄笑声中纷纷举碗相碰，一饮而尽。

只有秦先生一个人没有到这畅的气氛之中，他默默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块即将被海淹没的礁石，生于海中，却拒绝随波逐。

慕行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越来越快，终于惹怒了临桌的一名壮汉，他将酒碗往地上一摔，腾地起，一步迈到慕行秋面前，居临下地说：“小，我忍你很久了。酒馆不喝酒，来看闹吗说的话莫名其妙，你以自己是大符箓师吗手指敲个没完没了，你是打鼓卖唱的吗要不要我帮你把手指剁掉”

慕行秋试着施展务虚幻术，他能轻易看到这里任何人的记忆，凡人的记忆大都模糊，醉鬼的记忆尤其残缺，慕行秋不兴趣，他寻找的是泥，修行之士用来保护脑海的最重要屏障，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堆被遗弃的砖石，年纪越大，这堆砖石损毁得越严重，直到不堪一用，所以统在选徒时会有一个年龄限制，最多不超过十五岁，在这之后，再好的人，也没法修成正果了。

这是一场兵棋推演，秦先生扮演的是，听到慕行秋的计划，他摇摇“第一，不会再现在你面前，让你将它们囚禁，第二，你或许能拯救一两个人类，却会让其他者的心境更加混，喜混，你喜吗”

慕行秋说要离开，却没有迈步走小酒馆，而是抬手又向柜台上扔了一大块银，朗声：“我请诸位每人一碗好酒”

壮汉愣住了，困惑地打量慕行秋“疯”他嘀咕了一句，转回自己桌，抢过一碗酒喝了一大，然后对同伴们大声说：“那是个疯，他们两个都是疯。”

“还有士呢。”秦先生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是在一片喧闹声中，没有人注意他在说什么“在皇京等着你，士们也会。”

“我可以抓住，多囚禁它们一段时间，然后趁机施法，我没办法安全地去除念，但是或许能帮助某些人凭自己的意志摆脱念，起码我能保证安全。”

慕行秋几十年没喝过一滴酒，猛了几大，放下酒坛，左右扫了两，扑通摔倒，躺在桌底下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