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约丹纳写汉语时她一般会撑着下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看，看他笔下现一个个陌生的文字，愈发熟练至不用看书就能畅快速写来。

这个年纪其实有些小，但比她大一岁的曼月孜今年学，阿依努尔在牧场上没了玩伴，也闹着要和好朋友一起上学。德叶斯觉得这样很好，起码两个人在学校能作伴，况且约丹纳也在。阿依努尔就这么上了学。

但只要一回到家，阿依努尔更会不遗余力地黏着约丹纳，他任何事她都会觉得新奇，那仿佛是她提前窥见了三年后的成长世界。“哥哥，选这个！”约丹纳每回选择题时阿依努尔都要来“帮忙”随机挑一个选项让他填。

“哥哥，你在写什么？”“汉字。”“汉字是什么？”“是一语言。”“是你在学校学的知识吗？老师教你的吗？”“嗯。你别说话了。我要写作业。”

“我也在学习啊！”她悻悻地起让位，神却好奇又不舍。约丹纳想了想，从书包里掏一支新铅笔，拿刀细致削好后递给她，撕了张空白作业纸让她自己去玩。

在屋里玩。

虽说是在同一所学校，阿依努尔却不太有机会见到约丹纳，偶尔去堂吃饭碰见了就兴奋招手，大声喊他名字，惹得周围人频频注目，她丝毫不在乎，而约丹纳虽然不好意思，却总又到骄傲。

阿依努尔怏怏地撑着下看他写字，安分了没几分钟又开始动，终于在约丹纳起时她悄悄拿过那支红细长木，学着他的姿势握在手里。

在本空白戳戳。约丹纳回来时就见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趴在桌上，整只手攥住铅笔在作业本划弯弯曲曲的线条，表情甚是吃力。“你在嘛？”“我、我在写字啊！”“你又不会写！”

终于在茫茫四顾的异乡遇上家人。曼月孜成了阿依努尔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吃饭上厕所都要结伴。

＊＊＊玛依拉在火炉旁织衣，看见阿依努尔兴冲冲地拿着笔和纸飞奔过来，趴坐在椅上写写画画。

“你让让，我看不见题目了。”“哦。”她悻悻地收回手，期待他把自己刚刚指的那个答案写上去，但约丹纳偏不如她意。阿依努尔通常会失望一两秒，而后再接再厉“这题肯定选这个！”十回总有一回能蒙对。

“妈妈，我要写字！”“那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吧。”玛依拉先教她握笔姿势，包着她的手带她把自己的哈萨克名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下来，而阿依努尔歪七扭八模仿一遍后就不肯再写，闹着说学会了。

但满满毕竟是只牧羊犬，力充沛，上蹿下还叼着约丹纳的书包朝炉边拖。“满满，这可不能给你作窝。”阿依努尔讪讪地从满满嘴里夺回书包，也不敢把它抱到写作业的约丹纳边。

“那你画画吧，把这个盘画下来。”她就真的有模有样地在纸上画了半天，指着个勉闭合的圆圈说画好了，接着又画了个线条稍微方正的圈，补上四条歪歪扭扭的线说那是桌。

而看着约丹纳写自己期盼的字母，她都要呼，自信满满：“哥哥，我厉害吧？”他一般会说：“厉害！”

谁也没想到绘画就这么成了她的一个兴趣好，亦或是习惯。约丹纳九岁那年，玛依拉和德叶斯商量把六岁的阿依努尔送去上学。

玛依拉边笑边给她捧场，逗得她连连画了好几个不知名状的线团，一会儿说那是满满一会儿又说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