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蚡听了，很不是滋味。他是丞相，名义上掌握天下民事，可是如今只剩下听命行事的份。梁啸远在庐山，连官职都没有，天却对他多年前的一句话念念不忘。这简直是当面羞辱他。

天抬起，看着一旁已经靠着书案睡着的霍去病，暗自祈祷。小去病啊，你快长大吧。

曹时能行吗？枚皋能行吗？卫青是能打，可是他独木难支。如果梁啸也在就好了，有他和卫青合，这一战的胜率会大大提。天回想起不久前这两人在漳浦的合，不由得轻声叹息。如果梁啸像卫青一样温顺听话，那该多好啊。

“陛下准备同意淮南王的请求？”

“是啊，山东是粮赋所在，大分却被诸侯王收中，朝廷除了一些酢金，什么也收不到。如果将他们迁徙到边远之地，收回他们的封地，也能缓解一下压力。”

这份账簿是西征需要调用的兵员、粮草、辎重等细目，由丞相府的属吏熬了几个通宵才写成的。征是大事，疏忽不得，这次又是远征河西，行程比以前哪一次都要远，上自天，下自群僚，没有人敢大而化之。万一兵败，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窦婴放声大笑，意气风发。

天叹了一声，也觉得有理。就算淮南王是真的，其他宗室恐怕也不愿意。他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犹豫不决。他知这一战必须打，否则西域必失。可是看到这些数字，他又知，这一战必须慎重，他输不起。

天扫了田蚡一，不置可否。“丞相，你说说看，如果将诸侯王的封国收回，能不能稍缓一些压力？”

上，他却没什么建树。成这件事，写成一著作，他就可以直追陆贾、贾谊等人，青史留名。

枚皋再拜，如释重负。他顿了顿，又：“我听梁伯鸣说，淮南王府正在研制印书之术，也许君侯的大作就是用这印书术颁行天下的第一著。”

而朝廷一年能够积存的财富不超过十亿，这还是在没有灾害的情况下。如今山东大，基本上是不敷，只能动用以前的积存。前几次作战已经消耗了一分，这次打完，几十年的积累剩下的将不到三分之一。

仅这次西征而言，如果以兵五万骑，用时半年计算，至少需要三十亿钱。如果算上战胜后的将士封赏，总预算将超过五十亿，甚至有可能达六七十亿。

立德、立功、立言，这不正是儒者人生的最理想吗？

如此惊人的支，不仅丞相田蚡心惊，就连天本人也觉得疼。了这么多钱，如果能打赢，那还说得过去。万一打输了…天不敢想象，那肯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局面。

“陛下，陛下…”

窦婴越想越觉得这是为他量打造的任务，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完成这样的重任。

由丞相府统计的结果来看，可以提供大军征所需要的资和钱财，但一也不轻松。大汉有积累多年的财富，但这两年用钱的地方太多，先是北征匈，然后又是平定两越，接着又要征河西，财富消耗极为惊人。

“梁啸以前曾经算过一笔账，他说，倾所有财力，连续作战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年。”天合上账簿，拍了拍，力量很轻，生怕拍碎了似的。“现在看来，他的估计还是有些乐观，他没有估计灾害带来的损失。”

“陛下，梁啸不过是一武夫，沙场征战，是他的本份，可是论经济民生，他如何能清楚。”

——

“好吧，这件事，老夫应下了。明天再找董夫商量商量，看看他有没有兴趣。他为人虽然迂阔些，学问底却是一等一的好。”

“话虽如此，可是诸侯王能愿意吗？人情乐安，谁愿意离开经营已久的封国，去边远苦寒之地，披荆斩棘，与蛮夷为伍？”田蚡连连摇。“依臣看来，淮南王只是样罢了，不可能当真。”

天端坐在案前，翻看着田蚡刚刚送来的账簿，眉心轻蹙。田蚡坐在他对面，屏气息声，生怕扰了他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