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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yin梦】(16-18)(7/10)

而那最核心的部位…

王夫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那里早已没有了正常的形态,只是一片狰狞的、青紫交加的肿胀!那粗黑的麻线,胡乱地穿插在那已经开始发黑、外翻的嫩肉上!

由于处置得太过粗暴和仓促,伤口根本没有对齐,几乎是强行将那破碎的阴道残端和周围的组织缝在一起!

甚至有的地方,缝线已经崩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开始化脓的创面!

血水、脓水,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代表着腐败的液体,正在从那可怕的缝隙中不断渗出,将底下的稻草染得更加深暗。

这哪里是堕胎?这简直是…凌迟!

王夫人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王夫人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是她低估了宝玉的荒唐,也高估了这些婆子的手段。

她以为的“了断”,和眼前这“毁灭”,根本是两回事!

“你们…都出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太太…”

“出去!”

两个嬷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她和袭人。

王夫人缓缓地转过身,重新看向袭人。

她的目光中,那冰冷的威严已经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厌恶,有麻烦被搞砸的烦躁,但也有…一丝…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恨。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这个动作,对于她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已是极其罕见。

也许是她的动作,也许是她身上的檀香味,惊动了袭人。

袭人那长长的眼睫,又一次颤抖了。

她睁开眼,那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王夫人的目光。

她没有恐惧,也没有憎恨。她只是看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夫人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窒。

“袭人…”王夫人开口了,声音竟然有些干涩。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

“我…”她吐出一个字,又停住了。

她也许本是来兴师问罪,是来处理这个“不知廉耻”的丫鬟的。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被彻底摧毁的“物件”,她的那些威严和怒火,显然是无处安放。

“我本…不是想要…这样的。”王夫人的声音很低,低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袭人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王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和霉味的空气,让她的胸口一阵发闷。

“你…你也知道,”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辩解?“这件事…是大太太…是她先发现的。”

袭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个性子,你不是不清楚。”王夫人的话匣子,仿佛被打开了。

她像是在对袭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抓住了药方…就等于抓住了宝玉的把柄,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若是…我若是不立刻、马上、用最狠的手段把这件事了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你以为…你以为她会怎么办?她会闹得满城风雨!她会闹到老太太那里去!她会闹到老爷那里去!”

“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一个胎儿了!”王夫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宝玉的名声…贾家的脸面…还有你…你以为你能活得了吗?”

袭人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她都懂。她比谁都懂。

“我没想到…”王夫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可怕的伤口上。她的声音,终于真正地软了下去,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悔意。

“我没想到那些婆子…下手…会这么没分寸。”

“我没想到…你的月份…已经这么大了…”

“我…”王夫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那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我…我对不住你。”

她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是要…我不是要你的命…我也没想到…会连你的…根本…都一并…”

她说不下去了。

王夫人,这个高高在上、一生都在用“仁慈”和“规矩”伪装自己的女人,她那坚硬的外壳,在这间充满了血与腐败的柴房里,在这个被她亲手摧毁的丫鬟面前,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浑浊的、滚烫的泪,从她那保养得宜的眼角,滑了下来。

而袭人…

她看着王夫人的眼泪。

她听着王夫人的那句“对不住你”。

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突然被这滴泪…烫了一下。

她不恨吗?

她怎能不恨!

但她能恨谁?恨宝玉的多情与无能?恨王夫人的冷酷与自保?还是恨邢夫人的刻薄与算计?

不…她谁也不恨了。

王夫人说得对,她都懂。她在这个局里,她原以为自己是个棋手,却不想…她始终都只是一颗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现在,棋子…废了。

王夫人的泪,这番话,给了她一个“了结”。

让她明白,她的“死”,不是无缘无故的。

她…认了命。

袭人那双干涸的眼睛里,终于…又一次涌出了泪水。

不是嘶吼,不是痛哭。

只是默默地,无声地流泪。

王夫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也放下了。

她知道,这个她最信任的,贾母最信任的,宝玉最信任的丫鬟…不会再闹了。

王夫人站起身,恢复了她往日的镇定。

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

“你…好生养着。”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施舍般的“仁慈”。“我…不会亏待你。”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玉钏!麝月!”

“太太。”两人慌忙应声。

“麝月,”王夫人吩咐道,“你回怡红院去,把你姐姐…把袭人平日里用的、穿的,但凡是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一针一线,都准她带走。”

麝月一愣,随即大喜,“这…”这是…不追究了?

“玉钏!”王夫人又转向另一个心腹。

“奴婢在。”

王夫人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她:“你拿着这个,去外面…寻一个手脚干净、会伺候人的婆子。”

她顿了顿,又说:“再…去城外,置办一处小小的、干净的宅子。不用太大,够她们主仆住下就行。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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