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北京，百子湾社区，傍晚六点二十五分。

沈毅抬手看了yan手表，表盘上的秒针不jin不慢地走着。他站在一栋公寓式居

民楼的十二层走廊上，shen后跟着三名同事，全bu神情严肃。

「确定是1207室？」沈毅压低声音问，右手摸了摸腰后的手铐。这是他刚从

警校毕业后的第三个月，参与的第一个大规模扫黄行动。

老陈点点tou，这个队里干了十二年的老刑警，下ba朝走廊尽tou的那扇门扬了

扬：「错不了，邓立德就在里面。这孙子够jing1，租了十三tao房子，自己住最靠里

的。」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陆续汇报的声音：

「七层，702室，控制两人。」

「九层，904室，控制一人。」

「十一层，1103室，控制三人。」

沈毅shenxi一口气，xiong膛里心脏tiao得有点快。警校的训练和两年的实战让他学

会了控制jin张，但每次行动前的那gu劲儿仍在。

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沈，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

沈毅点tou，没说话。

六点三十分整，对讲机里传来队长郭海飞的命令：「行动！」

老陈一脚踹开1207室的房门，四人鱼贯而入。

「警察！别动！」

沈毅是第三个冲进去的。客厅里，一个穿着灰seT恤、shen材jing1瘦的cu莽男人正

从沙发上tiao起来，手里拿着手机似乎要往窗外扔。沈毅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对方

手腕，熟练地一扭一压，手机应声落地。

「邓立德？」老陈问。

jing1瘦男人chuan着cu气，额tou上瞬间冒chu了汗珠：「你们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我就住这儿！」

沈毅瞥了一yan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未发送完的消息：「有

条子，快——」

「什么都没干？」老陈冷笑一声，示意沈毅把他铐上，「那你解释解释，为

什么你这十三tao房子里的姑娘，手机里都有你的联系方式？」

邓立德被反铐着，yan睛四chu1luan转：「那是我租给她们的，我就是个二房东。

」

沈毅没理会他的辩解，环顾这间公寓。与之前搜查的那些用作卖yin场所的房

间不同，这里干净整洁得过分。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台电视，没

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任何私人wu品。

「tou儿，卧室有发现。」小李从里间探chutou。

老陈走进卧室，沈毅押着邓立德跟上。卧室同样简洁，但床tou柜的chou屉被拉

开后，louchu了里面的几本护照和一叠现金。「这些护照怎么回事？」老陈拿起一

本，翻开，是邓立德的照片，但名字不同。

邓立德咽了口唾沫：「那、那是假的，我就是办着玩。」

「tou儿，这还有个暗格。」小王敲打着衣柜的内bi，传来空dong的回声。

几分钟后，他们从衣柜后的暗格里拖chu一个小型保险箱。

老陈看向邓立德：「钥匙？」

邓立德摇tou：「那不是我的，这房子我刚租不久。」

沈毅蹲下shen，仔细观察保险箱的结构，然后从口袋里掏chu一个小工ju。

两分钟后，保险箱「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本账本和三个U盘。

邓立德看到这些东西，脸se瞬间惨白。

老陈翻看账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邓老板，记账ting仔细啊。」

沈毅拿起一个U盘，问dao：「这些是什么？」

邓立德突然激动起来：「那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你们不能全算在我tou上！

」

沈毅与老陈对视一yan，明白这话已经等于招认。

「带走。」老陈挥手。

沈毅押着邓立德走chu房间，走廊上其他小组也在陆续收队。对讲机里传来王

队的声音：「行动结束，共抓获十三名卖yin人员和一名组织者，收队。」

下楼时，邓立德突然低声对沈毅说：「小兄弟，新来的吧？这行水shen，你放

我一ma，我给你这个数。」他比了个五的手势。

沈毅面无表情：「留着你跟法官说吧。」

楼下停着五辆警车，闪烁的蓝红灯光把傍晚的百子湾社区映得忽明忽暗。一

些居民站在不远chu1围观，jiaotou接耳。沈毅把邓立德押到第三辆警车前，用手护着

他的touding，把他sai进后座。

「老实点。」沈毅关门前说。

邓立德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沈毅很不舒服：「小警察，咱们还会见面的。」

沈毅关上车门，没理会这句话。他站在车旁，看着同事们把其他嫌疑人一一

押上车。初秋的北京傍晚已有凉意，但他gan觉后背有点汗shi。

老陈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干得不错。」

沈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陈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

「太顺利了。」沈毅看着关着邓立德的那辆警车，「我们掌握线索太明确了，

就像有人故意给我们的一样。」

老陈笑了笑，yan角挤chu几条皱纹：「能想到这层，不错。不过现在不是讨论

这个的时候，先回去审讯。」

沈毅点tou，又喝了口水。警校毕业时，他是全班综合成绩第三名，选择当刑

警是因为觉得这样能最直接地打击犯罪。但这两年让他明白，现实中的犯罪往往

不像教科书里那样非黑即白。

＊＊＊　　＊＊＊　　＊＊＊

行动结束后的分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十几名嫌疑人在不同的审讯室里接受问话，走廊里脚步声、询问声、对讲机

的电liu声混杂在一起。沈毅和同事们穿梭其间，负责初步的笔录和材料整理工作。

大量的信息需要he实，大量的证据需要登记入库，整个队伍像一台jing1密而高效的

机qi，运转到shen夜。

宏观来看，这次行动战果颇丰，证据链也比较完整，同事们脸上都带着一丝

疲惫的欣wei。沈毅参与了几份次要嫌疑人的笔录后，被安排去协助整理he心人wu

邓立德的初步卷宗。

在档案室，同事调chu了邓立德的前科记录。

沈毅接过那份薄薄几页纸，却gan觉分量不轻。

邓立德，三十二岁，哈尔滨人。

照片是几年前的，比现在看起来青涩一些，但yan神里那gu子混不吝的劲儿如

chu一辙。

卷宗显示，早在五年前，他就在哈尔滨因组织卖yin罪被判chu1有期徒刑三年。

利用网络平台招嫖，在老旧小区租赁多chu1房产作为窝点，手下控制着至少七八名

失足妇女，chou成高达七成，对不听话的妇女伴有威胁、恐吓等ruan暴力行为……作

案手法、组织模式，与这次在百子湾的案子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规模扩大了不

少。

「老手了，而且是惯犯。」沈毅低声自语，手指敲击着卷宗页面。这意味着

邓立德对警方的侦查和审讯liu程可能相当熟悉，反侦察意识也会更qiang。他之前那

句「这行水shen」，恐怕不完全是虚张声势。

窗外，夜se已shen。

「小沈，还没走呢？」一位年长些的同事推门进来，看到仍在埋tou阅读的沈

毅，「这边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弄。赶jin回去吧。」他顿了顿，接着调侃dao：

「弟妹该等急了吧？别让人家独守空房啊。」

听闻这话，沈毅眉mao微挑，脑海里闪过妻子林薇在家中等他的画面。一整晚

高度jin绷的神经，在想到那个亮着温暖灯光、有着妻子等待的小窝时，终于得以

稍稍松弛。

他确实归心似箭。将邓立德的卷宗仔细归档，又快速收拾了一下凌luan的桌面，

沈毅跟还在加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离开了依旧喧闹的分

局大楼。

shen夜的北京，秋风带着凉意。

他站在路边，招手打了辆chu租车，报chu地址：「师傅，通惠家园。」

车子穿过霓虹闪烁的都市he心，驶向朝yang区四惠。

近半小时后，在一片密度颇高的住宅区前停下。这里便是通惠家园，一片占

地面积广阔的老社区。一栋栋六层高的板楼整齐排列，因年代久远，外立面带着

岁月沉淀的痕迹。虽然没有电梯，但小区内的绿化异常优秀，树木高大繁茂，即

使在秋夜，也能借gan受到静谧安宁的良好环境。

沈毅熟门熟路走进了5号楼，沿着楼梯一步步上到五楼。站在502室门口，他

shenxi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外面的疲惫尽数吐chu，然后才掏chu钥匙，轻轻cha入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gu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食wu香气扑面而来。玄关的灯为他亮着，客厅

也透chu柔和的光线。而最清晰的声音，来自厨房——那是锅里冒着热气，铲子与

锅bi碰撞发chu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烹饪声。

他刚换好拖鞋，一个shen影便从厨房里闻声走了chu来。

正是他的妻子，林薇。

她今年二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华。乌黑顺hua的短发在脑后松松地挽起，lou

chu线条优mei的天鹅颈。她的yan睛大而明亮，像是蕴藏着星光，此刻温柔地望向沈

毅。她的pi肤白皙细腻，鼻梁高ting，chun形饱满，组合在一起，既有少女般的清纯

甜mei，又透着一gu知xing文静的气质。她shen上系着一条素se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正准备宵夜。

「回来啦？」林薇的声音清脆悦耳，「听到开门声就知dao是你。忙到这么晚，

饿不饿？我煮了点小馄饨，ma上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接过沈毅脱下的外tao，顺手挂好。然后她看向丈

夫，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柔声dao：「累了吧？先洗手休息一下，吃的

很快就好。」

看着妻子温柔笑容影，沈毅心tou涌上一guju大的满足gan和安宁。他和林薇同

年，缘分